去年3月日本發生特大地震,供應鏈嚴重中斷,但到9月底已大致恢復;可是,當中一些重大問題依然存在,對區域貿易和投資帶來嚴重影響。香港貿發局助理首席經濟師何達權在最新一期香港貿發局《貿易季刊》撰文指出,除日圓持續升值外,更多核電機組停止運行,以致電力供應不穩定,能源價格上漲,化石燃料成本提高,種種因素均形成新的挑戰。更有甚者,出口環境黯淡,而日本在泰國的新供應產業又受到洪水持續泛濫的威脅。
去年3月,地震、海嘯及核輻射危機三重災難對日本造成重大打擊。由於供應鏈嚴重中斷,零部件出現短缺,加上電力供應不穩定,導致出口及製造業產出大跌。不過,隨著日本製造商搶購零部件,包括向海外替代供應商採購所需,工業生產早於4月已開始改善,並持續增長至8月。
事實上,盡管政府強制削減用電量,電力供應又不穩定,但日本工業生產卻持續反彈。車廠等用電大戶為應對情勢,遂把部分生產活動轉至周末進行,避免對平日的用電量造成過大壓力。
日本是全球電子產品的供應大國,地震後半導體和電子產品的出口及付運量急挫,3月份下跌6.9%,為16個月來首見,而同月整體出口僅減少2.2%。不過,在工業生產復甦帶動下,進入第二季日本出口迅速恢復。6月工業生產回升至地震前水平的94%,而同月出口只減少1.6%,其後於7月僅微降2.8%。
日本是香港第三大出口市場,從香港的進口在4月開始出現負增長,比上年同期減少0.4%,一反首季的升勢。電子產品佔香港對日本的出口近半,在2011年4月比上年同期急跌22%,跌幅在主要出口類別中最高。
何達權表示,隨著日本的供應鏈逐漸回復正常,以及日本製造商增加向替代供應商採購零部件,尤以中國內地供應商為然,2011年6 月,香港輸往日本的不同來源地電子產品同比增加5.8%,而香港對日本的電子出口連續兩個月雙位數下跌趨勢至此結束。去年6月,香港對該國的整體出口比上年同期上升11.1%,而到8月進一步增加12.3%。
他又說,地震發生後,日本的供應鏈、工業生產和出口在2011年第二季逐步回復正常,盡管如此,在日本消費者普遍主動抑制消費和進口增多的情況下,該季日本國內生產總值(GDP)比上年同期下降1.1%。在此之前,第一季GDP 亦按年回落1%。
2011年全年日本GDP 看來將錄得負增長,不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只預測會溫和下降0.5%,而2012年將回復增長2.3%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認為,重建工作將對日本國內各行業產生「涓滴」效應,尤以基建及房地產業為然。然而,日本經濟確實繼續要面對嚴峻的挑戰。
在去年3月福島核電廠遭到災難性破壞之前,日本全國約三分之一電力由54個核電機組供應,而在9月底只有10個仍在運作。為彌補核電供應不足,日本已增加火力發電量,但成本較高。
去年4月至9月,公用事業消耗的液化天然氣比上年同期增長21%,而重質燃油及原油的用量亦分別大升21%和35%。能源價格近期雖見回落,但比起上年同期仍是居高不下。
日本長期受通縮困擾,但9月消費物價比上年同期微升0.2%,是連續第3個月錄得升幅。當月,電力價格比上年同期上升3.9%,而汽油和燃料油價格更分別急增10.3% 及17.4%。
為應對核電產能閑置的局面,日本在夏季實施強制性措施,規定製造業用電量必須較去年高峰期縮減15%。車廠等用電大戶要將星期四及星期五的生產活動轉至周末進行。
由於產業用電需求的縮減程度比原定更甚,加上私人消費普遍下降,在東京電力服務的地區,電力需求跌幅較大,遠超耗電高峰水平減少15% 的規定。東京電力表示,冬季可以滿足關東地區的用電需求,不過,關西及東北地區有更多核電機組因定期維修而停機,可能面臨電力不足的情況。此外,日本閑置的核電機組,在未有進行嚴格的壓力測試,並解決居民對核電安全的憂慮前,不會重新啟動。
何達權說,盡管受到3月災難的不利影響,去年,日圓兌美元已升值約15%。過去4 年,日圓兌美元升值約三分之一。由於美國及歐洲備受主權債務問題和衰退憂慮困擾,盡管日本連續兩季出現GDP負增長,日圓仍成為避險貨幣。
3月11日後,日本中央銀行與其他G7央行聯手干預,只能使日圓強勢暫時受挫。10月下旬,日圓兌美元匯率創下75.5日圓的新高,促使日本央行單方面進行另一次大規模干預。雖然日本國會將審議提高央行可運用的干預資金上限,但日本製造商難望有較長的喘息時間。
舉例來說,本田汽車(Honda)表示,該公司在日本製造的出口汽車型號無一有盈利,現時日圓強勢已奪走其汽車出口的所有利潤,而在國內製造的汽車約三分之一供出口。
據《日經》一項調查顯示,日本大公司已將假定的日圓兌美元匯率修訂到低於80日圓,而且鑒於日圓持續升值,盈利預測亦較低。聲寶(Sharp)、小松(Komatsu)、電裝(Denso)及富士通(Fujitsu)均將2011財政年度下半年假定的日圓兌美元匯率修訂在75至78日圓之間。
2011 年9 月,日本工業生產比上月減少4%,按月計,為地震後6 個月內首次下跌。雖然日本國內供應鏈已大致回復正常,但是日圓急升,加上海外需求疲軟,顯示地震後的出口復甦勢頭可能會快速失去動力。日本出口在去年8月首次錄得2.8%的按年升幅後,於9月只微升2.4%。
歐洲的主權債務危機使該地區的經濟表現蒙上長期陰影,加上美國努力加快復甦步伐,日本面對的外部環境仍然充滿挑戰。何達權預期,這種形勢可能會令日本減少從區內進口零部件,而香港對日本的出口,剛逾半數是零部件、原材料和機械設備。
他又說,日本消費者主動減少購物,亦會對香港輸往日本的製成品如服裝等構成壓力。在9月,香港對日本的出口比上年同期下跌1.5%,其中電子產品和服裝出口放緩至單位數增長,而機械出口更急挫20.8%。未來數月,即使香港對日本出口的所有主要類別均錄得負增長,也不會令人感到意外。
此外,泰國洪水泛濫亦已波及日本本土生產,情況日趨明顯,並會影響日本與區內的貿易。日本工業生產繼2011年9月出現6個月來的首次按月下跌後,10 月很可能進一步下挫。
《日經》於10月底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,泰國洪水泛濫,日本對近半泰國主要日資製造商的付運均受影響。超過三分之二受訪者表示,他們在泰國的製造業務已部分或全部停頓。由於泰國不少工業園區被洪水淹沒,日本公司的汽車以及硬盤等電子產品,產量均受到嚴重影響。
這種局面顯然已波及全球供應鏈。約三分之一受訪者報稱,他們對包括泰國在內的東南亞國家的供應已出現問題,而約15% 受訪者表示,供應鏈中斷問題已擴散至設於日本和世界各地的廠房。